人生如月,富贵草霜

© 江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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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叶]擎云 6


一个刹那,叶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烟依然在默不吭声地缓慢燃烧着,连续不断地发出“嘶嘶啦啦”的响动。

韩文清站在原地,停顿几秒,他想自己到底是冲动了。

只是刚刚夜幕深沉,气氛静谧,烟与烟灼热燃烧,雾气纠缠,像极了接吻缠绵,对方那么的触手可及,仿佛梦幻泡影似的诱惑了韩文清,让他最终再也掩饰按耐不住爱与欲望。

他甚至想,这句话说出来了,应该就是解脱,就算要他换寝室,就算需要搬出学校,他都是是愿意的。然而谁料,“梦幻泡影”终究是梦幻泡影,的确是如露如电。

“沉默得已经够久了,”他想,这个时候月光照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撒网一般慢条斯理地撒了下来,“没必要了。”

韩文清移开视线,“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他说着,清了清喉咙,伸手把烟碾熄在栏杆上,与此同时竟然还笑了出来,只是语气冷静得却仿佛变成了一个其他什么人,“没关系,我可以去申请替换寝室,或者等到下个学期,租房搬出学校…”

“你拿卫蔚试探我。”结果叶修忽然说,他打断韩文清。

韩文清愣住了,气流的声响瑟瑟的。

“是。”

一个字脱口而出,他的思维尚且来不及流畅运转,身体与动作却已经条件反射性地把叶修笼罩在了墙壁上,成就出一座壁垒高耸、坚不可摧的围城;一些橙红色烟灰飞溅在地面,紧接着纷纷黯淡,“…你,”韩文清声音低哑,整个人肩膀与背部的线条继而全绷紧了,影子投射出一张饱满的弓,“那你还,愿不愿意?”他重新问了一遍,呼吸滚烫沸腾,心跳声震耳欲聋。

空间狭窄又困顿,稀疏的光线网罗起了稀疏的星星。

直到第二个很久的沉默以后,“哼。”深浅不均的黑暗里,叶修突地笑了笑,随后他抬起手臂,没有说话,只伸手按低了韩文清的脖颈。一个触感柔软的东西碰了上去,仿佛骤然涨落的海潮。

“哗啦。”树枝错杂。

于是,这个潮湿闷热的亲吻夹杂撕咬,很快变得激烈起来。韩文清猛然将对方彻底地压制到了墙壁上,紧随其后,叶修就在唇齿相接中觉察出一丝韩文清一改故辙,近乎暴躁的焦虑。等到最终分离时,不出意料,他在嘴里尝到了稀薄的血气。

气氛逐渐平静下来。

几分钟后,“…生气了?”韩文清闭着眼睛,侧脸靠在叶修的颈边动了一动,胳膊横贯了对方整条腰背,忽然问他。

“有一点吧。”叶修听见,不动声色地笑了起来,语气却依然平淡,他把手很松弛地搭在韩文清的肩胛上,感觉到规律拂去的呼吸与源源不断的滚烫温度,“可惜太了解你了,气不了多久。”

韩文清听见,轻微停顿了会,神情疲倦地“嗯”了声,“以前是一叶障目。”他说,随后抬起身体与视线,在黯淡的光线里眯着眼睛凝视了叶修片刻,紧接着突然伸手,蹙起眉毛,试探性地缓慢摸了摸那瓣嘴唇。

“是不是破了?”

“心疼了?”叶修弯了弯嘴角,“没事,”他说,“哥惯着你呢。”

话语飘散,韩文清盯着叶修,手指依然无意识地来回摩挲,没有几秒,整个人好像发烧烧糊涂了一样,满心满脑忍不住就只想吻他。

结果,“走吧,”叶修看出来了,“我让沐橙帮我把包拿出来,我们先回学校。”

韩文清停住动作。

“你下了实验刚来,这么快就走?”他低声问。

“不走能怎么办?当场出柜吗?”叶修说,“孙子兵法:走为上策,我现在浑身都是破绽。”

谁料对方却忽然笑了。

“笑什么,”他当然知道韩文清在笑什么,“很像私奔?”他也笑起来。

“私奔个屁。”韩文清嘴角一扬,顿时冷得像一把外科手术刀,“老子光明磊落谈的男朋友。”

夜幕仿佛纱幕一样飘落。

叶修靠着栏杆,点燃烟打了电话。没几分钟,苏沐橙已经拎着包跑出KTV那扇玻璃门了,额发蓬松,软绵绵毛绒绒地飞起来。“怎么这么快就要跑了呀,”她把东西递给他,叹了口气,神情仿佛特别遗憾一样,“他们刚凑了一盘新局,想要把你杀回去呢。”

“一群手下败将,”叶修闻言笑了笑,“懒得跟他们计较。”

苏沐橙端详地看了他一会。

“好吧,”紧随其后,她忽然很狡黠地“嗯”了声,“朋友圈请吃饭,你们要记得请我吃饭哦,不许耍赖。”说完,转身轻盈地跑掉了。

脚步“啪嗒啪嗒”的。

这个时候,天色变得越发深沉,街道来往车辆稀疏,嗡嗡地飞驰而过,只剩路灯投射出点点暖黄颜色的光,气氛也朦胧起来,琢磨不透,仿佛一切景物都被笼罩在了一张磨砂的玻璃罩中。

“老韩。”

叶修忽然喊了声。

“嗯?”韩文清握住他,“我在。”

他的手真的好暖。

“走吧?”叶修说,抬起眼睛。

地铁乘客寥落,走廊里风紧贴着面颊呼啸吹去,好像出鞘刀锋逼至眼前。车厢玻璃移动解锁,叶修迅速地在角落占了个位置,继而拍拍身旁,示意韩文清。韩文清挨着他坐下,伸出胳膊搂住了他。

“喂。”

叶修提醒,“注意点啊。”

“你别动,”韩文清听见,短暂沉默的以后却依然稳如泰山,“就给我抱一会。”他说完眼帘垂落,拿下颌缓缓蹭了一蹭对方的鬓角。心跳就响在耳畔,很轻很重,难辨冷暖,每一跳都好像飘浮在了半空里,踩在柔软酥松、美丽甜蜜的云朵。

“怎么,”叶修问,“累了?”

韩文清没有说话。

“累了就睡,”他继续说,“你别硬撑。”

“你现在睡得着?”

结果韩文清反问他。

叶修认真想了想,立刻笑起来,“有点困难,”他说,“总感觉像是假的。”仿佛雪与雾覆盖了整套感官。然而韩文清摸了摸他的后背,五指收拢扣紧,“嗯,不是假的,”接着就抬起嘴唇,轻轻触碰对方侧脸,“真的。”

叶修从没见过这样的韩文清。

“你…”他顿了顿。然而,“想问什么?”韩文清说,“是不是?”可话到半句,叶修却已经猜问出来,“因为沐橙?”

出乎意料,韩文清竟然摇了摇头,“不算是。”他沉默了会,想起自己在寝室楼顶与张新杰的对话,那个时候真是感觉一丝希望也没有,痛得连烟都快要拿不住,“是觉得你无论和谁在一起,都最不可能和我在一起。”

叶修闻言,心跳一颤,一下也顾忌不了这个时候地铁车厢里众目睽睽,到底是有一二双眼睛抑或者一二十双眼睛了,只是冲动地侧脸过去想要亲吻韩文清。

“有人上来。”可是地铁到站,对方察觉,轻轻避让了他,“先回学校。”

光线明亮炽热。


回到寝室,已经接近2点钟了。

其余两张床铺早已经睡熟,悄无声息。

等到韩文清洗完澡出来时,抬起视线,一排衣架上悬挂着或黑或白的T恤,下摆凝聚起来一条饱满的水线,微微坠着摇晃,仿佛即将跌落。阳台的玻璃窗后,叶修躺在床铺上,气氛静谧,好像某种不可触碰、珍贵易碎的玻璃器皿。

他顿了顿,踩着梯子爬了上去,继而伸手掀起被单。

四肢依然酸涩,提醒他这个时候身体的清醒与疲惫。粉刷粗糙的墙壁上,天花板晕染出或深或浅、或疏或密的流动阴影,树枝横斜,与粗细均匀的防盗栅栏细密地混杂在一起。

韩文清睁着眼睛凝视那些条纹,却根本集中不了一丝一毫注意,血流隆隆作响,犹如江河奔流,无数杂念萦绕不去,仿佛所有自控全部凭空消失了一般。谁料下个分钟,对面床铺却忽然传来了连续不断地轻微震动,韩文清撑起身体,看见叶修已经不声不响地掀起了自己的蚊帐。

随后是他的蚊帐。

他们近在咫尺,现在只隔着一排很低很矮的床架铁栏。

“…我睡不着。”叶修说,胸口腾落起伏,眼睛又黑又深,难以捉摸,“既然我睡不着,”他握住韩文清的肩膀,“你肯定也睡不着。”

韩文清没有说话,他来不及说话了。

叶修毫无犹豫,急切地凑上来吻他,呼吸颤抖一塌糊涂。韩文清被轻易地撩拨情动,爱欲焚烧,简直恨不得当场就要了他。

然而现在毕竟是在寝室,谁也不知道谁会忽然醒来,紧张刺激堪比偷情。可物极必反,神经绷得越紧,快感却越发清晰,只是一个亲吻缠绵,在神魂颠倒、意乱情迷的时刻,好像就已经尝到了高潮的滋味。

“怎么会这么软。”韩文清想,唇齿间水渍湿润,情欲满溢,把叶修吃了心都要有了。伴随着温度越烧越热,心也越跳越快,他控制不住地掀起了对方T恤,探进去伸手揉捏。

“你,”叶修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敏感剧烈地喘息了两下,勉强退开一些距离,“你想不想。”

措不及防地,他问,眼角与嘴唇全部红得摄魂夺魄。

“不。”不是现在,韩文清刚想要说,没有任何措施,现在做根本是不可能的,他也不会让叶修去冒这个险,但毫无预兆,对方却好像置若罔闻、鬼迷心窍一样忽然弯下了腰,紧接着已经伸手,不管不顾握住了韩文清滚烫的下身。

“我知道。”

他竟然说,不经意地笑起来,他竟然还敢说他知道!

“胡闹!”韩文清压低声音,抬起胳膊,想要把叶修拉扯开,“赶紧起来。”可叶修却已经不再说话了,他翘起唇角,隔着布料含住了他。

韩文清骤然闭紧眼睛。

此时此刻,他好像真的彻头彻尾地跌在了云里,汗意渗透,欲望煎熬,一颗心躁动地仿佛就要跳出喉咙。韩文清似乎只来得及模糊地想到“很湿,很紧”以及“绝对不能出声”,下个清醒的瞬间,他就射了出来。

叶修轻晃了晃,摇摇欲坠地停歇了几秒,随后抬起脖颈,满脸绯红呼吸急促,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真是,要了命了。

“我,拿纸。”韩文清收拢心神,竭力深吸了口气,想要翻身下床。

“不用了。”

他居然咽下去了!

“你!”第一次做就做成这样,韩文清愣了愣,骤然气怒交心,又欢喜又恼恨,五味杂陈的刹那,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就生气了。”结果对方笑起来,明知故问,越过栏杆,依然凑上来继续亲他,“你想要我就给你,没有关系,我也想要。”

韩文清沉默了会。

“下次别这样了。”他说,嗓音沙哑。

“下次是什么时候?”

叶修问他。

他们缠在一起重新吻了一会。

“明天?”韩文清说。

“好啊。”


想写的已经写到了,暂时就停在这里,不要催,没有意义,催更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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