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月,富贵草霜

© 江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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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叶]方圆 番外 1

一点日常

老韩回京述职

京城秋意迅疾,梧桐树的叶子仿佛一天一夜被风一卷便彻底变成了灿灿金色。天空高远清朗,景色悠远空旷。

中秋过后,韩文清从阿根廷回京述职,身上行李没带几件,文件倒是装了不少,行程他提前和叶修在微信里说了一声,叶修估计是看见了,可也没回一句话。

韩文清心里清楚,叶修最近手术排得满,虽然对方不多说,但前段时间视频,深青色的眼圈和比白衬衫好不了多少的脸色也不是随随便便遮掩得了的。大有这一句话说完,下一句就要倒在iPad前的感觉。

韩文清看在心里,空有焦灼,可除了说:注意身体,根本干不成一件事儿。何况,叶修本职还是医生,你说一句,他搬出十多句,根本说不过。韩文清为这个,临回来前还和他冷战,他们两个都是成年人,又一个比一个理智,吵架也是条条款款分析,仿佛要比谁更有逻辑一般。可分析完,毫无用处,该冷战还是冷战。韩文清今天落地京城,拖着行李出航班楼,一道玻璃护栏外,接机的人熙熙攘攘,你挤我我挤你。可人来人往,他却也明白,他想看的那个,根本不会来。

韩文清顿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抬头望见机场外有白鸟振翅。鸟扑棱棱飞过,他目光跟着过去。跟完了,回过神,自嘲一笑,之后才又迈步,去排队等了一辆出租。

长队终于排到他,韩文清弯腰上车,接着就报了国际公司的地址,师傅一点头,麻利地伸手按了牌子,一打方向盘,就奔高速上去了。车里空气凝滞,有点闷,韩文清坐着忍了一忍,最后还是把窗户开了一丝缝儿。随后,一边掏手机出来,和公司联系,自己一个小时后到,又这里那里嘱咐几句,才挂断电话。
师傅又开了会儿,从后视镜看他,咂摸了一下嘴问道:“您这是刚回国?”司机问话时,韩文清正踌躇,要不要和叶修联系,结果对方一开口,他也索性不去想这个问题了,干脆,一伸手按熄屏幕,便开口道:“是,刚从阿根廷回来。”

师傅见搭上了话茬,一时高兴,又道:“哟,是工作上的事儿吧?您看上去也是个事业人,精英范儿!”说着,抬手竖个拇指。

闻言,韩文清模糊笑了一笑,一下思绪漂浮,想到自己和叶修有时隔着电脑搞情趣,对方也爱看他穿整一套西服,每次看见,瞳孔比平时都深。有一次,两个人做完,叶修把屏幕凑到面前,声音懒懒散散的,眼眸一片水色,问他喜欢看自己什么样子,韩文清一听那个音色,再一看人,心尖冒火,直恨不能一把把叶修揪到身下,真枪实刀再压着好好干上一回。

“老韩,”叶修停了会儿,便笑了,他多了解他,一看韩文清的眼神,一个刹那就知道对方心中想干什么,“别想了,先回答问题。”

“好,回答问题。”韩文清半睁眼,难得一派不怎么经意的模样,一边扬起下巴,弯腰舒展手臂,拿了一杯水。他动,叶修的目光也跟着动,韩文清常年健身,手臂肌肉线条十分的漂亮,而除此以外,就更别提其他地方,“喜欢你什么样子?”他又问了一遍,语气轻轻的。

说完,韩文清顿了一顿,挨上视频屏幕,嗓音低低哑哑,听上去仿佛就在耳边,震得叶修耳廓也带上一丝痒意:“最喜欢你什么都不穿的样子。”

他平日为人整肃,这时说起这样的话,意气霸道,坦率直白,情色却不下流,只叫人心跳突兀。就是叶修,也一下被弄得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
而此刻,韩文清坐在车上,眼神一瞬漂浮,想到这些,呼吸早已经沉下去,直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回过神,发觉身体竟然有了反应,方意识到自己要收住念头:之后还有工作,和叶修又是现在冷战的局面,真不能再往下想了。


等开完会议,从公司里出来,早是夜幕低垂,星子一闪一灭的时候。韩文清这时又是拖着行李,开APP喊了一辆车,准备回自己的公寓。

叶修前一年搬了韩文清的地方,说是同居,却也不准确。黄少天曾对叶修说,鸠占鹊巢都比承认他们同居更符合现实意义。但搬进去的同时,叶修没把自己的屋子退掉,于是,这间没退掉的房子成了韩文清的一个心结,可是他不说,叶修就也不说,两个人谁也不开口。韩文清不知道,叶修是懒得去退房,不在乎多花几千块钱,还是另有其他什么的原因,而如果有其他原因,这个原因又到底是什么。说实话,他能追到叶修,两个人真正在一起,其中的经历实在太难,太折磨人。韩文清有时只恨自己的职业病严重,思绪太广、太细,又总会先行考虑最坏的境况,几十年历练下来,再想做到不听、不看、不想,根本是不可能事情。

不知道叶修是不是又搬了出去。韩文清钝钝地坐在车上,人却已经明显阴沉了下去。按对方那一份脾气,十有八九,这一场冷战,是要收拾东西回自己那边住的。

然而等车开到小区楼下,韩文清付了账,拎着行李,在楼下来去的冷风中抬头,一边眯起眼睛,一边一层一层地数楼层。数到自己的那一间时,却骤然发现,窗帘内,居然隐隐透出一丝暖光。

韩文清愣住,心下一跳。

几分钟后,四方封闭的空间里,电梯缓慢上升,红色数字一点一点地跳动,韩文清握住行李。目光平视,表情波澜不动。
终于,数字定格在了18上,箱门应声打开,行李万向轮出笼,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动。韩文清走到门口,掏出钥匙,站了几秒。随后,还是一边抬手,打开了门。

“我回来了。”他开口道。

客厅开着落地灯,沙发上,摊着一本骨科专业书,比砖头还厚,硬壳,夹着一支笔。电视也开着,只是光有图像,却没开声音,此时,偶像剧中的男女主角嘴正一张一合,目光毫无色彩,面色僵硬,十分滑稽可笑。

韩文清环视一圈,没人,叶修不在。

“叶修?”可他不死心,低头换了拖鞋,解开外套,行李放手扔在客厅中央,却又是绕着屋子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依然没有回应。于是这一回,他彻底确认了:叶修没走,可也不在家。
韩文清掏出手机,又展开界面。


门突然响了一下。

韩文清反射性抬头。

下一刻,果然,叶修推门进来,手上抱着一盒泡面,几听啤酒,嘴巴里还咬着一袋薯片,全他妈的是垃圾食品。

韩文清这一边的火还没消下去,一看见对方,另一边的火就又冒上来了,他都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一边想把叶修拉过来结结实实吻一顿,直接脱衣服上床,一边想和他结结实实吵一架,不是摆条理的吵架,是正常吵一架。

“你干什么去了?”韩文清问。

叶修扫了一眼,没先理他,扭头把东西放上餐桌,接着径直走过韩文清,把客厅小阳台刚烧好的热水拿下来,动手就开开泡面,下了调料包,准备开泡。

“我问你话呢。”韩文清又道。

“你问我?”叶修这才半看不看地看了对方一眼,抬着下巴,点了点面前的东西,“你看不见我在干什么,非要问我?”

韩文清一下子脾气就上来了,走过去,劈手就把叶修手上的热水壶扯下来,扔远,一边把泡面盖子一盖,丢进厨房门口的垃圾桶。做完了,回头看叶修。
“你想干什么啊,韩文清?”叶修神情上没任何波动,还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仿佛韩文清做什么、说什么,都对他起不了丝毫影响。韩文清气得太阳穴直跳,他最恨的就是对方这个表情,看他永远像看傻子一样,永远风轻云淡,永远无所谓,永远自己在他这里没有一点地位。石头丢进湖里,再小再轻,水面上,起码还有波纹。叶修这里,韩文清说什么,比一颗石子儿还要不如。

“你不会好好说话吗?”韩文清捏住自己的指骨,强忍冲动,竭力压住语气

“我问你干什么,你就不能好好回答,非要阴阳怪气?”

“我阴阳怪气?”叶修停了几秒,指向自己,“韩文清,我给你拿副镜子,或者,你自己主动进卫生间,看一看自己脸上,此时此刻的表情。然后再来告诉我,我们再谈,是我阴阳怪气,还是你阴阳怪气。”说完,他回头,又拉过薯片。

韩文清看见,直接上去一步,这次也毫无征兆,扯过东西,看也不看,一把甩远。薯片猛地砸在墙壁上,砰地一声,竟然是被韩文清砸漏气了。

叶修沉默几秒。

“……你是想要坐下来,好好谈,还是要发脾气?”片刻后,他问。

“我道理都和你说光了,”韩文清回答,偏过头,“我发现,现在已经没法和你讲道理了,叶修,你知道吗?和你我讲不通道理!”

“是这样吗?”叶修顿了顿,开口,“韩文清,是不是这样?如果是,那没关系,你也不用讲了,我现在就走,不必你继续劳神费力。”

说完,叶修也不等韩文清的回答,侧过头,抓起门口挂的一件风衣,又朝茶几上钱包那边走,根本不分一点儿目光给对方。

“叶修!”韩文清叫了一声。

意料之中,没有回应。

“叶修!”他又喊。

叶修把钱包放进口袋,就向门口。

韩文清急了。


他一把拉住叶修的胳膊。韩文清手劲多大,此刻没收力,更是一瞬间爆发地骇人,叶修当即脸色就变了,一刹颜色比纸还白,额头冒出细汗。

“不准走!”韩文清说。

说完,人就压上去了。

叶修被韩文清困在墙壁和人之间,密不透风,对方把他扣得死紧,仿佛要勒进身体里面去一般,压上去的一刻,嘴唇也覆了上来,吻得罕见的毫无章法。叶修和韩文清在一起这一年多,本以为,自己什么都该见过了,却也没料到,没见过对方今天这个样子。野兽似的,只顾从上到下地刻下痕迹,攻城掠池,根本别想挡住。

“韩文清!”叶修被对方吻得腿软,反射性地张嘴,下力气,狠咬了韩文清一口,哪知道男人丝毫不在意,依然故我,还是吻他。

韩文清手握在叶修腰上,摩挲游走,他吻得狠,自己这里早起了反应,没想到,另一边也撩拨的叶修的情欲一样抬了头。两个人一通吻下来,直吻得近于窒息,根本不像久别的情人重逢,反像仇家一般。

“不准走。”韩文清把头靠在叶修肩上,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

叶修闭着眼睛,调整呼吸,心跳鼓噪,根本不想去听韩文清说了什么。可韩文清仿佛就能猜到他的想法一样,说了一次,又说一次,还说一次,无论如何,就是不停。

“不准走。”他轻轻咬着叶修颈边的皮肤,呼吸也扑在了上面。

叶修侧过头去,想避:“你放开。”他皱眉,腕上蓄起力气,推了一把。

“你答应不走,我就放。”韩文清回答。

“呵,我真要走,你以为自己真拦得住?”叶修冷笑一声,“更何况我这一刻不走,下一刻就不能走了么?”他反问。

韩文清听见,脸上又冷了,身体的反应这时也渐渐退了下去,呼吸几下,顿了一顿,他终于还是起身,放开了手。

叶修掀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抹了抹嘴唇,低头,接着又是一声笑,问道:“韩文清,你小年轻啊?以为这也有用?”

说完,撂下这最后一句话,叶修拣起掉在地上的外套穿上,左手套袖子时还迟了一秒,大概是韩文清方才拽了疼的,随后头也不回,打开门,走了出去。

风声倒灌,隐隐呼啸。

韩文清停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跟着抬起手,无意识地按了一下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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